德国在抗疫与民生间艰难寻求平衡|国际战“疫”行动

2020-10-30 01:00:00 来源: 科技日报 作者: 李山

德国总理默克尔说,德国目前处于“极为严峻”的新冠大流行阶段。她呼吁民众大幅减少社交接触,避免疫情蔓延失控。

图为 10月 16日,在德国杜塞尔多夫一处新冠病毒检测站,医务人员进行取样工作。 新华社发(唐颖摄)


科技日报驻德国记者 李山

10月28日,在每日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达到14964的新高之后,德国总理默克尔与各联邦州州长举行了两周来的第二次新冠峰会,经过艰难协商推出了“防波堤”抗疫措施。德国希望经济与抗疫二者兼顾,在学生不停学,经济不停摆的情况下,尽量减少社交接触,目标是在圣诞节前遏制新增感染数量迅速上升势头,努力将疫情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病例骤增VS病床充足,疫情形势严峻但仍可控

德国新增新冠肺炎感染人数和疫情热点地区正在迅猛增加。28日,德国24小时内新增病例达到14964例,创下疫情以来的新高。过去一周德国平均每日新增病例数达11925例,而10月初这一数字还不到2000例。据联邦政府发言人说,新增感染人数在7天内翻倍,重症监护患者在10天内翻了一番。德国72%的县市在过去一周内平均每10万人新增病例数超过50的红色警戒线,即全德412个县市中,热点地区已经从10月1日的4个激增至28日的298个。

随着感染人数的急剧增加,德国多个县市已经不堪重负,无法及时排查确诊患者,追踪感染链条,这使得疫情的发展趋势更加令人担忧。10月21日,罗伯特·科赫研究所表示,已有9个县市陷入这样的困境,后续还有13个县市即将达到极限。10月23日,柏林市政府卫生负责人卡莱奇坦承,柏林市已无力迅速及时处理每一个新冠肺炎感染者。她呼吁检测结果呈阳性的人尽快进入家庭隔离,并迅速告知与自己有过接触的人。默克尔也多次发表电视讲话,呼吁民众尽可能待在家里。

但另一方面,得益于短时工和企业救助等抗疫措施,德国整个社会的运转仍然稳定,医疗系统也没有受到冲击。10月28日,德国需要重症监护的新冠肺炎病例升至1569人,相应的处于空置状态的重症监护病床数从一周前的8478张降低至7546张。如果算上紧急备用的带呼吸机的病床,则德国仍有20293张病床可用。不过这样的安全状态不会维持太久,德国现有活跃病例已超12万,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7到9天后病例数就将超过24万。

严厉封锁VS保持开放,抗疫措施仍未达成广泛共识

默克尔此前一直强调,德国的防疫措施不够严厉。9月28日,默克尔警告说,如果不采取措施,德国将在圣诞节期间面临每日新增19200个新冠病毒感染者的窘境。10月15日,默克尔总理召集德国16个联邦州的州长,商讨共同采取应对措施,但经过8个小时的会谈却未能达成广泛共识。现在,默克尔的预言被事实证明是对的,仅仅到10月末,德国每日新增病例数已经升至约15000人。

10月28日,默克尔与联邦州长再度举行新冠协商会,并在巨大阻力下通过了名为“防波堤”的新一轮限制措施。默克尔强调,政府的目标是“迅速中断感染动态,从而在圣诞节期间不需要任何进一步的限制”。新措施包括:从11月2日开始的一个月内,人们之间的接触应尽可能降低到最低限度,公开场合禁止超过两个家庭、10人以上的聚会;关闭影院、健身房等文体设施;整个11月餐饮场所保持关闭;呼吁民众放弃私人旅游,包括寻亲访友、一日游等。被勒令关闭的企业可以申请最多相当于前一年75%营业额的国家补贴。

与春季突然采取的全面封锁不一样,德国政府这一次决定不再关闭幼儿园、中小学、工业企业、手工业企业以及商店。零售商店、超市等都将在采取卫生措施的条件下正常营业,只是要求限制客流量,每位客人在商店里要有10平方米的空间。餐饮业中仅允许保留外卖业务。理发店可以在遵守严格防护措施的前提下继续营业。德甲等专业体育比赛只能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继续举行。但是德国的边界将尽量保持开放。这些抗疫措施将在大约两周后进行评估和改进。

尽管疫情形势严峻,但具体采取什么样的举措来抗击疫情仍是一个艰难的谈判过程。石荷州州长君特在会议开始前就明确表态,坚决反对关闭餐饮业。食品行业工会强调,从现在掌握的知识看,只要遵守防疫措施,餐厅不是传染地点,私人大型聚会才是危险的。零售业行业协会也表示,零售业不是传染热点,现已能够证明疫情当中购物是安全的。人均面积的规定将带来不必要的排队,反而会使人群聚集造成感染。最后出台的政策中,商店中客人的人均面积从拟议的25平方米变为了10平方米。

府抗疫VS民众抗议,病毒专家支持暂时封锁措施

但是,就在默克尔与各州州长商议限制措施的同时,柏林总理府附近有近千人举行了反对采取进一步限制措施的示威抗议。由于疫情严重影响生活,德国各地已经发生多起反新冠的示威游行活动。新冠危机使德国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遭受重大损失,约82万个工作岗位被裁撤。今明两年德国的失业率将增至5.9%。2020年,德国国内生产总值将萎缩5.4%,公共财政将创下1830亿欧元赤字的记录。联邦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强调说,尽管好于预期,德国经济仍处于战后最严重的衰退之中,目前要争取的目标是防止再次停摆。

德国病毒专家德罗斯滕教授支持政府进行暂时的封锁。他说,现在德国感染数不断攀升,民众的团结和凝聚力陷入危机。对政府决策者来说,很难找到正确的决定。现在局势并不是简单的感染剧烈增加问题,而是德国未来几周可能出现疫情暴发的现实问题。另一位病毒学家凯库莱教授则对政府将采取的新措施表示怀疑,他认为对现有规则更严格执行比实施所谓的封锁更有意义。凯库莱说,问题出在私人生活领域,而这恰恰是监管措施实施中无法真正贯彻的领域。

10月27日,德国研究联合会与弗劳恩霍夫协会、亥姆霍茨联合会、莱布尼茨联合会、马普学会和德国国家科学院发表联合声明称,为了能重新实现感染跟踪,必须系统地减少接触,越早越统一地在全国范围内对接触实施限制,效果就越好,实施限制持续的时间也就越短。这种限制措施的目标是将病例数减少到卫生当局可以重新实现接触跟踪的程度。德国政府实际上采纳了这些意见,在疫苗还没有确切上市时间表的情况下,首先得平稳度过这个冬天,才有希望“在明年逐步克服这一流行病,并在经济上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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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左常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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